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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的真實



那是一個喧鬧的週末,和小螃蟹一樣大的一個三年級小男生,喜歡架上的手工鉛筆,好有興致地一枝一枝問設計概念,我一一說明,為了解釋「太平洋的風」,畫了台灣地圖,他仔細斟酌,選定一款筆,希望能夠買下來,可是…

男孩的爸爸做了一個決絕的手勢,那雙大手揮動兩次之後,他告訴孩子:「請你尊重我的手勢。」男孩懊喪地轉向媽媽,媽媽一擺手:「聽你爸的。」孩子悶悶地回到展售平台,拿了一枝試用的筆,用力在紙上畫了一個兇惡的爸爸,然後在臉上畫個大叉,又畫了一個兇惡的媽媽,仍然是大叉,旁邊另外畫了一把刀。

 

看見他沈默地發洩,我試著安慰:「其實…用筆的能力,比擁有一枝特別的筆重要…」我請他坐定,讓我為他畫像,邊跟他對話,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…一一速寫完成,小男孩看見素描的自己,讚嘆說:「畫得好像…」然後在一旁寫下他的名字,笑著看我,證明自己也有用筆的能力。



一個想要筆的孩子,他的名字裡有開闊的期許,儼然像未來會成長為大文豪。

隔了一週,又見一對父子,圍著平台看手工鉛筆,我以為是那個孩子回來了,喜出望外湊近一看發現不是…為了不顯尷尬只好主動招呼,那爸爸好親愛地鼓勵男孩發問,於是我又一次面對年齡相彷彿的孩子說明設計概念種種,是一個靦腆但放鬆的小孩,爸爸始終溫雅地對他說話。

他們沒有買筆,然而過程溫暖和樂。

我們不需要滿足孩子所有的慾望,但是粗糙的教養磨損了許多東西。

關於爸爸們的故事,父親節,獻給所有在親子關係中迷惘的父親。


2011年8月初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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