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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個母親節‧第一朵康乃馨

我照例要為自己的媽媽過母親節,但是那一天,長長的一整天,並沒有人跟我說「母親節快樂」,所有人都忘了,我也是一個媽媽,而唯一會喊我媽媽的孩子還在手裡抱著。
 
第二年的母親節,一歲半的小螃蟹剛學會走路,看見有人送康乃馨,邁著小棒腿,到中庭摘了幾蕊小花,放在我的工作桌上。
 
有人記得,與沒有人記得,各是什麼樣的滋味,在母親節?那和自己一個人過生日不一樣,和情人節男朋友放你鴿子不一樣,有一種奇異的空洞感,像是在茫茫人海裡不知道怎麼定座標,很特別的感覺,就只是空洞。
 
小螃蟹是個重視具體表現的孩子,總是為了禮物挖空心思,我擔心他破壞別人的植栽,不願他花錢購買我不需要的東西,所以也總是告訴他我不需要任何禮物,一歲半時他就已經將最好的禮物送給媽媽了。
 
當然,因為小螃蟹的貼心,我還是年年收到禮物了,通常是他所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,一張手染的紙,或者一紙滿佈稚拙筆跡的手繪卡片,這些禮物成為載體,為我留下「有人記得」的回憶。
 
三年級的小螃蟹,會用皺紋紙紮康乃馨了,學校下課回來,喜孜孜地將一朵紅花遞給媽媽,我插在工作桌上的啤酒瓶裡,打算和那些圍繞我生活的一切天長地久。
 
孩子用了很多很長的句子和誇張的表情動作,描述完成康乃馨的細緻與艱難。看著可愛的小臉,我心裡甜甜的。
 
皺紋紙紮成的康乃馨,小學時美術教室裡,母親節一到必然產生的作品,年幼的我做了紅的總不夠,粉的、紫的還要紮幾朵,回家送給媽媽一捧花,媽媽把那些康乃馨收在瓶子裡,好多年過去了一直擺在床頭。
 
收與授之間,是生命經驗的圓滿。紅色康乃馨,這是我的好運氣。
 

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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