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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雙文書話∣流浪集】翻開P.45

【草頭宣讀後,感∣流浪集】食知有味的調劑
林韡萱/魚麗人文主題書店主任
 
拜讀完舒國治的《流浪集》,這才認了自己沒有流浪的命。印證為何當時會一口答應加入魚麗團隊,而隨手將籌畫已久的環島行程拋之腦後。
 
我終究滿腹情感包袱。

無法如背包客縱情,儘管我可以晃蕩整日,仍舊眷戀回家時抬頭當刻瞧見窗櫺的微光,即便我自在地一個人逛街、吃飯,仍為每每聚會而欣喜不已,儘管談笑在彼此時光軸裡曇花般的運行。揭開近日睡不好、食慾差的主因—孤單,意識無法終結恐懼,恐懼塑型一種麻痺,就像找到正確的電源插頭,驚覺圍桌吃飯的重要性,恍然大悟這等意義的魔力。

較清晰的記憶,反而停駐在大學時期。小時候也常參加親戚的喜宴辦桌,但畢竟對了頻的飯桌才得以納入印象拼圖裡。畢業前夕的無數夜晚,就像是約定了連天連年的續攤,只要即時通一個震動、一個敲擊的下秒,便嘈雜地圍聚在簡餐店裡。
 
吃飯倒成了其次,應該說,我們是把黑桃、梅花當作主餐,邊出牌邊閒聊著近日發生的事,以及大家對未來的規劃,佐以天馬行空堆疊的海誓山盟。現在想起,每回惦著水沙蓮的在地美味,推略是因這團圓氛圍而增添了眷戀香氣。

走入職場後,免不了類似的交際,卻找不回恰如嗑麻的再三回味,是因抱怨塵灰早已塞滿了咽喉,也可能是疲乏的心境無暇顧及美食想戀。吃成了例行公事,僅止於填飽肚子,就像寢具製造的生產線,塞滿套袋裡的棉絮,才得以進入下一道程序。食之無味即是日積月累的效應。
 
我可以遍尋半個台中市,只為靈光閃過得以引發食慾的饕味,偶爾會在當日早晨、昨夜、一個禮拜前,諾許了今天的午晚餐,而挑嘴的習慣往往僅止於獨自一人吃飯,每逢朋友的約會,我便成了隨性之至的差不多小姐。急切學習對味覺的描述,點醒我這乖謬行徑。原以為成熟長大便耐了寂寞,實際是因穿戴英雄盔甲而備受蒙蔽。
 
於是,我歪著頭,向內在小孩會心一笑,與幾位親愛朋友灑了真切的想念,為著尋回陪伴、圍桌的感動,積極詢問大夥兒對跨年的想法,可能為了撫慰,也許就單純想聚會,有人喃喃地說:「約在海邊跨年會想哭吧?!」想想,那有何不可。

就哭吧,讓海潮沖刷陳積的砂泥、揮去因長大而增添的顧慮,安心陪伴下,就恣意地大聲嚎叫、哭喊吧!

別讓拉砲、舉杯歡慶形成一種制式的交際。

當你看重生活每個細節,吃飯、穿衣、逛街、看電影…今天發了一頓脾氣、大前天去家小餐館感受服務生的窩心,偶爾翻轉一下你的話題,讓芝麻蒜皮的小事掛上嘴巴叨唸個幾天,延續感受流浪集的那幅窗景。
 
猜想這輩子恐怕沒法擁有浪跡天涯的灑脫,頂多只能對著燕子口,以井底蛙的語氣讚嘆著山水風景,然而我仍醉心生活的經營,比起計劃,更加期盼突添驚奇,嘗試鍛鍊生活碰觸的感官描繪,努力探問生命頁本中的必要調味。

甘願承載著行囊,那是屬於我無聲的貪婪,沉重步伐雖減緩了前進的速度,我因而得以盡情觀看一路的風景美好,如此,夫復何求。我扛著情誼的珍貴寶藏,拖曳著、分送著、修補著情感布袋的收納,行走於無形的流浪霸途。
 
 
〈食知有味的調劑〉2008.11.3發表於部落格《tokyotower的網路日誌》,2008.12.修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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