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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蘇建和到鄭性澤

法院所認定之證據,主要乃係依據鄭性澤之自白,精確的說,是遭警方刑求後的自白。這自白是怎麼來的呢?屈打成招!
 
鄭性澤在槍戰後,被載往警局途中,在車上便被警方毆打,造成熊貓眼。接著,從午夜到清晨八點簽下自白書,中間警方不停以灌水、電擊下體、毆打等方式迫其自白,等到當日開羈押庭時,鄭已當場向法官表示遭刑求,隨後羈押入看守所,所方亦馬上檢查其身體,記載多處瘀傷,被告自承下體遭電擊等。
 
本案刑求之嚴重,還可從鄭案律師團訪問案發時的某位證人略之一二。這個證人當時也在案發現場,警方希望其指證鄭有開槍。當晚,證人被帶到警局後,警方首先按照慣例先說:
 
「XX先生,依據刑事訴訟法,你可以請律師,你要請嗎?」
 
證人:「警察先生,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,我看還是請一下比較好。」
 
證人答完,警方馬上將錄音機切掉,隨即遭警方拉進一間小房間,幾個人用電風扇強力吹他、用椅子毆擊他,過了不知多久,再度偵訊:
 
「XX先生,依據刑事訴訟法,你可以夜間訊問要經過你的同意,你願意讓我們訊問嗎?」
 
證人:「警察先生,現在這麼晚了,我看還是明天在問吧?」
 
證人一答完,警方馬上再度將錄音機切掉,隨即又遭警方拉進上開之小房間,多人再度用電風扇、椅子毆擊他,又過了不知多久,再度偵訊:
 
「XX先生,依據刑事訴訟法,我們要通知你的家人,你需要通知嗎?」
 
證人:「警察先生,我老母七十多歲了,跟我住在一起,我這麼晚了還沒回去,老母會煩惱,不如讓我打個電話吧?」
 
警方馬上再度將錄音機切掉,隨即又被警方拖進上開之小房間,多人再度以電風扇、椅子毆擊他。
這種情況下,有誰能撐下去?
 
最後一切重新開始,錄音機從新啟動:
 
警察問:「要不要選任律師?」,這下證人改口了:「不用。」
 
「夜間訊問同不同意?」 「同意。」
 
「需不需要通知家人?」 「不需要。」
 
這下才開始做筆錄。警方要求證人指證鄭性澤有開槍,證人回答: 
 
「真的沒看見鄭性澤開槍。」
 
結果再度遭到警方痛毆。
 
直到東方泛白,證人終於供出,「鄭性澤有開槍」這個答案。
 
隔日,證人跑到醫院驗傷,從頭到腳,受傷的部位畫滿了驗傷單上的人形圖。醫生開的驗傷單上填滿整整兩頁,想要找出身上有沒有沒受傷的部位,都難。
 
這是證人的遭遇,被告鄭性澤的遭遇,可想而知。
 
蘇建和案正是刑求的產物。蘇案三人在警局,被毆打、被電擊下體、被灌尿,這是1991年。
 
鄭案等人在警局,被毆打、被電擊下體、被灌辣椒水,這是2002年。
 
不一樣的案件、時間,相同的刑求,導致如蘇案、鄭案義務辯護律師羅秉成律師所說的:
 
「一個冤案的形成就像穿衣服的時候,鈕釦扣錯一樣,開始第一顆釦錯了,接下來扣下去全部都是錯的。」冤案於是形成。
 
九月八日是律師節,今年馬英九總統出席慶祝大會時說,蘇建和案留給司法界「三個教訓」;包括:偵查起訴階段杜絕刑求及不當取供、提升刑事鑑識水準、擴大犯罪補償並增加金額,他期望司法因此有所改革。
 
但是,這三個教訓,代價是什麼?我們是不是還在付同樣的代價?
 
二十一年的漫長等待,終於換得今日的無罪判決。可是,蘇建和的爸爸等不及,已經過世了;成功高中畢業,夢想讀法律系的劉秉郎,夢碎了;莊林勳的小女友,早已嫁為人婦,徒留莊林勳深夜無言長嘆。
 
國家摧毀的不只是他們的青春,更是他們的寶貴的親情、浪漫的愛情、一生的夢想。留下的,只有媽媽無盡長夜的痛哭聲。
 
從蘇建和到鄭性澤,不一樣的案件,一樣媽媽悲傷的眼淚。時代不同,然而,那個在苗栗苑里稻浪邊,目光呆滯,等待兒子回家割稻的母親,是鄭性澤的母親,也是江國慶、蘇建和的母親,也極有可能會是未來每個人的母親。
 
這,或許是我們要聲援鄭性澤的原因吧。


2012年9月10日發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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