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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市人生後記 6∣阿澤的溫柔

十五分鐘太短,想說的話太多,簡直一路不換氣地咭咭呱呱,從臉書人生講到夜市人生,再講到其後種種迴響,連香菇燒秋栗,是想盡一份心的樂果村香菇農園無償提供的食材都說了。

阿澤不上心,一直用鄭式冷笑話打斷我,間歇提出無厘頭問句,解釋彈珠檯費多少周折從羅東夜市到寧夏夜市,再由台北運回宜蘭,他只說:「不用租喔,初淞荷混江湖的喔?」描述小螃蟹顧攤情節,僅戲謔:「不用上課是不是好開心?」

他真正的心思,在眾多消息的幾個逗號之間,忽隱忽現,「你們回到台中一點半了喔?」對啊,繼續夜市人生實況轉播…「楊淑玲有沒有打電話給你們?」沒有,不過很多人寫信給你喔!…「那邱顯智呢?有沒有打電話?」沒有,但是他們都有發訊息!…還有人送書給你呢!…「我叫他們要打電話的啊!」沒關係,我們都知道了啊!阿澤不要一直插話換頻道啦!

他想跟我們說謝謝,我忙著倒數計時最後衝刺。講到打烊收攤時,寧夏商圈發展協會理事長送來一袋粽子致意,夜市裡的同行還借我們鋁梯,桂槐一馬當先爬上去拍活動全景,鄭性澤動容了…

好興奮告訴他,剛剛在接見室外等候探視,收到冶綠生活有機棉的訊息,說要提供他有機沐浴組,讓他可以齋戒沐浴洗香香,「這樣我都沒有隱私了!」阿澤剎時臉紅耳赤,掩面摸頭:「這樣以後走在路上會有壓力,被認出來怎麼辦?!」韡萱和我放聲大笑,喧鬧都影響隔壁窗了。

他終於認真問便當賣了幾份,我們合音天使一樣:「限量四十份!」有損益概念的鄭老闆,額頭一拍作昏倒狀:「為什麼不做四百份?!」又問賺的錢去哪兒了?「扣除成本都捐給廢死聯盟拍紀錄片了!」他沈默,我彷彿讀到數字之外,謄寫在心裡一頁恩義的帳本。

再問韡萱剪紙小人兒為何兩個長得不一樣?「一個是從前的你,一個是現在的你,表示中間過了十二年啊!」他楞了一下,指正鞋子不對:「就是藍白拖啊!」然後鄭重問我們,他也畫畫來義賣好不好?

當然好啊,鐵捲窗放下來之前,空氣中滿佈柔軟溫暖的感覺…


2014年10月31日發表於 facebook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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